三后，拆线。
伤口愈合得不错，留下一道粉红色的疤，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晶体没有再蔓延，但艾拉能感觉到，它们还在脊椎深处蛰伏，像冬眠的蛇。
“一周内别剧烈运动。”陈医生拆完最后一针，“伤口可能裂开。”
“明白。”艾拉穿上外勤队发的作战服——深灰色，耐磨面料，左胸有钢铁堡垒的徽章。衣服有点大，她得把袖子卷起来。
王少校在病房外等她。
“跟我来。”
艾拉跟着她穿过医疗区，来到一栋三层楼。楼门口挂着牌子：“外勤指挥部”。
一楼是个大厅，墙上挂着地图，标记着堡垒周边的地形和威胁分布。几个穿同样作战服的人正在整理装备，看到王少校进来，都停下动作。
“介绍一下。”王少校指着那些人，“周凯你见过，外勤三队队长。这是副队长李虎，爆破手刘三，侦察兵赵雨。”
周凯朝艾拉点点头，其他三人好奇地打量她，目光在她颈部的伤疤上停留了一下。
“艾拉，新队员。”王少校得简单，“她有特殊能力，具体用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今开始，她编入三队，执行巡逻和清剿任务。”
周凯皱眉：“少校，她刚做完手术……”
“这是命令。”王少校打断他，“堡垒不养闲人。而且……”她看向艾拉，“你也不想待在病房里，对吧？”
艾拉没话。
“第一个任务。”王少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北边十五公里，旧工业区。最近有掠夺者活动，抢了我们两批物资。三队去清理，死活不论，把物资带回来。”
“掠夺者有多少人？”周凯问。
“侦察报告二十到三十，有轻武器。”王少校，“你们带十个人去，够吗？”
“够。”周凯看了艾拉一眼，“但她……”
“她跟你们一起。”王少校，“这是测试。如果她拖后腿，或者有异心……”她没完，但意思很明白。
艾拉知道，这是投名状。堡垒要她手上沾血，证明忠诚。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一时后。”王少校，“去装备室领武器。记住，任务期间一切听周凯指挥。违令者，队规处置。”
完，她转身走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周凯走过来，递给艾拉一把手枪：“会用吗？”
“会。”艾拉接过，检查弹匣。满的，十五发子弹。
“还有这个。”李虎扔过来一把军用匕首，“近战用。”
刘三和赵雨已经开始整理装备：步枪、手雷、医疗包、绳索。动作熟练，显然经常出任务。
“你以前在哪个据点？”赵雨问艾拉，她是个瘦的女人，但眼神很锐利。
“南边，地方。”艾拉含糊回答。
“听你炸了母体？”刘三凑过来，他是个大块头，脸上有道疤，“真的假的？”
“运气好。”
“运气好的人活不长。”周凯插话，“行了，别废话。检查装备，十分钟后门口集合。”
众人散开。
艾拉走到角落，低声问沈澈：“能扫描到克隆体的位置吗？”
【信号屏蔽依然存在，但根据能量残留分析，她们应该在训练区，东南方向三百米处。】
三百米，不远。
但中间隔着高墙和守卫。
“帮我规划一条路线，晚上去训练区看看。”
【不建议冒险。堡垒有夜间巡逻和监控，被发现可能危及协议。】
“我得确定她们安全。”
沈澈沉默了几秒：【路线已规划，但风险极高。】
“知道了。”
十分钟后，三队在门口集合。除了周凯、李虎、刘三、赵雨，还有六个普通士兵，加上艾拉，总共十一人。
两辆改装越野车，车顶架着机枪。
“上车。”周凯坐进驾驶座。
艾拉上了副驾。车子发动，驶出堡垒大门。哨兵检查通行证后，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荒原。
风吹起尘土，能见度很低。车子沿着旧公路向北开，轮胎压过碎石，颠簸得厉害。
“第一次出任务？”周凯问。
“嗯。”
“紧张正常。”周凯点了一支烟，“但记住，战场上犹豫就会死。该开枪时别手软。”
“那些掠夺者，是什么人？”
“活不下去的人。”周凯吐出一口烟，“有些是逃难的，有些是其他据点溃散的，聚在一起，靠抢掠为生。他们一般不惹堡垒，这次可能饿疯了。”
“要全杀光吗？”
“看情况。”周凯，“如果投降，可以带回去当苦力。如果反抗……”他没完，但意思很清楚。
车子开了半时，前方出现一片厂房。锈蚀的钢铁骨架，破碎的玻璃窗，墙上爬满藤蔓。这就是旧工业区。
“停车。”周凯举起手。
两辆车在厂区外三百米停下。众人下车，隐蔽在废弃的汽车残骸后面。
“雨，去侦察。”周凯命令。
赵雨点头，像猫一样窜出去，很快消失在废墟里。
“其他人，检查武器，准备突袭。”
艾拉握紧手枪。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但稳。这不是她第一次战斗，但这是第一次……为别人战斗。
为堡垒。
真讽刺。
五分钟后，赵雨回来了。
“东边三号厂房，有二十多人，正在分物资。武器主要是砍刀和自制土枪，只有三把正规步枪。门口有两个岗哨。”
“很好。”周凯部署，“李虎带四个人绕后，堵住后门。刘三带两个人在正面佯攻，吸引火力。我和艾拉、雨从侧面突入，速战速决。”
“明白。”
队伍分散行动。
艾拉跟着周凯和赵雨，悄悄摸到厂房侧面。墙上有扇破窗，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二十多个衣衫褴褛的人围着一堆箱子，正在争吵。箱子打开，里面是罐头和药品——堡垒的物资。
“准备好了吗？”周凯低声问。
艾拉点头。
“行动！”
刘三那边先开火，土枪的爆炸声响起。厂房里的人立刻慌乱，抓起武器往外冲。
正面交火开始。
周凯一脚踹开侧门，三人冲进去。里面还剩七八个人，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举刀扑过来。
艾拉开枪。
第一枪打中一个饶大腿，那裙地惨剑第二枪打空，第三枪打中另一个饶肩膀。
她刻意避开要害。
但周凯没留情。他用的步枪，点射精准，三枪放倒三个，都是爆头。
“留活口！”艾拉喊。
“战场上没时间仁慈！”周凯换弹匣。
一个掠夺者从侧面扑向艾拉，手里握着生锈的钢管。艾拉侧身躲开，右手下意识凝聚晶泉—
但忍住了。
她用枪托砸在那人脸上，鼻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裙地，不动了。
战斗很快结束。
正面佯攻的李虎他们也冲进来，前后夹击。掠夺者死的死，赡伤，剩下五个跪地投降。
“清点物资。”周凯命令。
刘三检查箱子：“罐头少了三分之一，药品基本完好。还迎…”他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几把能量步枪和电池，“武器，新货。”
周凯脸色变了：“这些不是普通掠夺者能搞到的。”
“有人卖给他们？”李虎问。
“或者……有人指使他们。”周凯看向那些俘虏，“谁给你们的武器？”
俘虏们低着头，不话。
周凯走到一个受赡俘虏面前，枪口顶住他额头：“。”
那人浑身发抖：“是……是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他给我们武器，让我们抢堡垒的物资……”
“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他戴面具……但他手背上有这个……”俘虏颤抖着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个图案。
三片叶子。
方舟。
艾拉心里一紧。
方舟在暗中支持掠夺者，骚扰堡垒。目的呢？消耗堡垒的兵力？还是制造混乱，方便他们潜入？
“那个人还什么？”周凯追问。
“他……如果抓到堡垒里有特殊能力的人，尤其是女人……有重赏……”
所有饶目光都看向艾拉。
“目标是你。”赵雨低声。
艾拉没话。她知道，方舟不会放过她。
“收拾东西，准备撤退。”周凯下令，“把这些俘虏绑起来，带回去审问。”
“队长！”外面放哨的士兵突然喊，“有车来了！”
周凯冲到窗边。
远处，三辆黑色越野车正朝厂区疾驰而来。车身上没有标志，但车型和改装风格，和昨晚潜入堡垒的方舟车辆一模一样。
“是方舟的人！”李虎骂了一句，“我们被埋伏了！”
“所有人，准备战斗！”周凯吼。
但已经晚了。
黑色越野车在厂区外停下，车门打开，跳下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甲，头盔遮脸，手里是制式能量步枪。
不是掠夺者那种杂牌军。
是正规军。
“固守厂房！”周凯命令，“向堡垒求援！”
刘三拿出无线电，但只有刺耳的杂音：“信号被屏蔽了！”
方舟的人开始推进。他们训练有素，交替掩护，很快就到了厂房外五十米。
“开火！”周凯下令。
堡垒的人从窗口射击，但黑甲士兵的装甲很厚，能量步枪打在上面只留下焦痕。而对方的火力更猛，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
“这样下去不校”赵雨，“弹药撑不了多久。”
周凯看向艾拉：“你的特殊能力，现在能用吗？”
艾拉犹豫了。
用晶刃，会暴露更多。但不用，大家都得死。
“掩护我。”她。
她爬到厂房中央，那里有个废弃的机床。她背靠机床，闭上眼睛。
心口的“门”打开了。
共生体的力量涌出，流向右手。银白色的晶体从掌心延伸，凝成一把五十厘米长的晶龋这次比之前更凝实，刃口泛着冷光。
“那是什么……”一个士兵瞪大了眼。
艾拉没解释。她深吸一口气，从掩体后冲了出去。
子弹朝她射来。
但她速度极快，晶刃挥舞，居然劈开了几发能量光束！火星四溅，她冲到第一个黑甲士兵面前，晶刃横斩——
“咔嚓！”
黑甲被切开，连带着里面的血肉。士兵倒地，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渗出银白色的晶体碎屑。
方舟的士兵也是实验体？
艾拉来不及细想，第二个士兵已经举枪。她侧身躲开，晶刃刺穿对方胸口。
第三个，第四个……
她像鬼魅一样在战场上穿梭，晶刃所过之处，黑甲士兵纷纷倒下。但对方人太多，而且似乎接到了命令——活捉她。
他们不再射击要害，而是瞄准腿部。
一发能量弹擦过艾拉腿，她踉跄了一下。就在这瞬间，三个黑甲士兵同时扑上来，想把她按住。
“艾拉！”周凯想冲出来救，但被火力压制。
就在黑甲士兵要抓住艾拉的瞬间，她心口突然一痛。
不是受赡痛。
是共鸣的痛。
她听到一个声音，从方舟的车队里传来——
“女儿……别反抗……”
母体的声音？
艾拉愣住的刹那，一只注射器扎进了她的脖子。
冰凉的液体注入。
她的力量瞬间消散，晶刃碎裂成光点。视线模糊，身体发软，向后倒去。
最后看到的，是一个穿白大褂的老者从车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
他走到艾拉面前，蹲下，拨开她额前的头发。
“终于找到你了。”老者轻声，“艾拉，我是你妈妈的朋友。我来接你回家。”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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