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的钟声，像是敲在每个人灵盖上的丧钟。
竞技场内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观众席上不再是那种单纯的狂热，而是夹杂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和窃窃私语。外围赌局的盘口已经封死，所有人都感觉到，今这场比赛，味道不对。
“女士们，先生们，还有那些还没被回收的低维垃圾们！”
解员的声音依然高亢，但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却暴露了他的紧张。他频繁地看向导播台，那里坐着面色阴沉的副主管。
“今，我们将见证历史！一边是来自第九区贫民窟的黑马、一路靠着‘运气’和‘作弊’苟延残喘的《404战队》！另一边，是拥有官方背景、装备了最新型‘雷神’动力炉的种子选手——《雷霆机动队》！”
全息投影打出双方的赔率，悬殊得令人发指。
秦磊站在擂台一侧，双手插兜，那把黑刀随意地挂在腰间。他身后，秦（吞吞）正蹲在地上画圈圈，嘴里念叨着：“饿……好饿……想吃那个发光的铁壳子……”
“忍着点，儿子。”秦建国在通讯频道里道，声音有些紧绷，“张三了，那帮铁壳子虽然看起来像罐头，但馅儿里被人下了毒。”
“毒？”秦歪了歪头，口水差点流下来，“是辣味的吗？”
“是核武器味的。”冷月冷冷地补了一句，“别乱吃，会拉肚子。”
对面，巨大的闸门轰然开启。
五台涂装成亮银色、浑身缠绕着蓝色电弧的《雷霆机动队》机甲走了出来。
如果不仔细看，这确实是一支威风凛凛的精锐部队。但秦磊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那些机甲的步伐沉重而僵硬，没有任何战术规避动作。透过面罩的半透明材质，能隐约看到驾驶舱里的机师——他们的表情不是战意，而是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他们的瞳孔涣散，嘴角流涎，显然已经被神经阻断剂和芯片完全控制，沦为了只会执行死命令的肉体零件。
“检测到高能反应！”老鬼在秦磊脑海中尖叫，“老板，这帮疯子！他们根本没开护盾，所有的能量都倒灌进了反应堆！这哪里是比赛，这就是五个移动的函！”
“比赛开始！”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五台机甲没有任何前摇，引擎发出濒死的咆哮，喷射出赤红色的尾焰，像五颗失控的流星，疯狂地向秦磊等人撞来！
“闪开！”
秦磊大吼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叶凡。
但对方根本不求杀伤，只求接近。
“为了……主管……”
冲在最前面的机甲队长，用那是被芯片强制发出的电子音，喊出了最后一句遗言。
紧接着，他按下了那个被改装过的“死手系统”按钮。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你来我往。
有的，只是一道光。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一万倍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擂台。
“轰——！！！”
五台核动力反应堆同时过载自爆。
恐怖的能量风暴在瞬间撕碎了擂台的防御力场。蘑菇云腾空而起，巨大的冲击波撞击着观众席的防护罩，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整个竞技场都在颤抖。
高维观众们惊恐地尖叫着，手中的红酒洒了一身。
“这……这是犯规！这是谋杀！”有人大喊。
但在导播台上，副主管却露出撩意的狞笑。他按下通讯器，对着全场广播：“紧急通报！《404战队》在比赛中使用违规的病毒手段，导致我方机甲核心失控爆炸！这是极其恶劣的恐怖袭击！我宣布，剥夺《404战队》的参赛资格，全员……就地正法！”
烟尘滚滚，辐射值爆表。
那片爆炸的中心，温度已经超过了三千度，连合金都会被气化。
“结束了。”副主管摇晃着酒杯，“哪怕是高维生物，在这种当量的聚变打击下，也得变成灰。”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时。
那团巨大的，还在翻滚的蘑菇云，突然停止了扩散。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发生了一幕让所有生物学和物理学专家都要当场撕书的画面。
那团恐怖的高能等离子火球，竟然开始……旋转？
不仅仅是旋转，它在收缩。
就像是浴缸里的水拔掉了塞子，那足以毁灭半个街区的能量风暴，正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涌向中心的一个黑点。
“吸溜——”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甚至带着点俏皮的吸面条的声音，通过全场的收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烟尘散去。
原本平整的擂台已经消失，变成了一个深达几十米的巨坑，还在流淌着岩浆般的铁水。
而在巨坑的中心，站着两个人。
秦磊依旧双手插兜，身上的风衣甚至连个衣角都没乱，只是面前多了一道淡淡的影子。
那道影子，是秦。
那个平日里只会喊饿、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此刻正张大嘴巴，对着最后的一缕火焰，猛地一吸。
“嗝——”
秦打了一个饱嗝。一团黑烟从他嘴里冒出来，形成了一个骷髅头的形状，然后消散。
“有点烫。”秦咂吧砸吧嘴，一脸意犹未尽，“而且有点咸，没有上次那个电池好吃。”
全场死寂。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副主管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着屏幕的手指疯狂颤抖：“这……这不可能！那可是五倍当量的核爆！他……他吃了？！”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生长声从秦体内传来。
吃掉了如此庞大的能量，他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开始了剧烈的进化。
原本瘦弱少年的身躯，像是吹气球一样拔高。一米六，一米七，一米八……他的肌肉线条开始隆起，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仿佛黑曜石般的鳞片。
最可怕的是他的背部。
“撕啦！”
衣服破碎，一对漆黑的、布满暗红色纹路的肉翅，带着淋漓的鲜血和黏液，猛地张开！
那双翅膀展开足有五米宽，每一根骨刺上都燃烧着幽蓝色的虚空之火。
秦缓缓抬起头。
原本清澈呆萌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竖立的黄金瞳，里面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饥饿之火。那是属于古神的威严，是凌驾于这个维度之上的捕食者的眼神。
【系统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生命体反应！能级……无法测算！】
【警告！目标种族……疑似“虚空吞噬者”！】
竞技场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秦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的声音像雷鸣。他看向头顶的副主管，咧开嘴，露出一口细密如锯齿的尖牙：“还有吗？没吃饱。”
“怪……怪物！”副主管吓得跌坐在地，“快！启动防御系统！杀了他！”
“别急着杀人灭口嘛，主管大人。”
一个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磊不知何时已经从坑底跳了上来，站在一块焦黑的岩石上。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块巨大的记分屏幕。
“既然大家都在，不如听一段录音？老鬼，上才艺。”
“好嘞，老板！”
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画面被强制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波形图。
紧接着，副主管那阴冷、恶毒的声音，清晰地在整个竞技场回荡：
“不，不用阻止。既然那个庸医想玩阴的，我们就配合他……让维修师在机甲上做点‘手脚’……把它做成引信……当比赛开始……就是引爆‘死手系统’的最佳时机……”
“舆论、规则、人命……都在我的棋盘上。你们这群低维虫子，拿什么跟我斗？”
录音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竞技场官方的脸上。
全场哗然。
“黑幕！真的是黑幕！”
“我就怎么一上来就爆了！原来是官方要杀人！”
“退钱！把老子的钱退回来！”
观众席彻底炸锅了。这不仅仅是比赛的问题，这触犯了“诸竞技场”最核心的底线——虽然这里残酷，但表面上必须维持“公平”。官方亲自下场搞自杀式袭击栽赃选手，这是丑闻中的丑闻。
副主管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眼中的恐惧很快变成了疯狂的杀意。
“关掉！给我关掉！”他对着操作台疯狂咆哮，“既然暴露了……那就全杀了！启动‘肃清协议’！把这几个虫子，连同知情的观众，全部清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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