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幼儿园的清晨,总是伴随着一种奇特的交响乐。
“血染青,星河为墓——!”
“万族为骨,筑我边疆——!”
操场上,几百个穿着各色熊园服的孩子,正昂首挺胸,气势如虹地进行着每日的“早操”——合唱园歌《星河永明》。
领唱的,自然是班长顾昭雪。
伴奏的,是园长陆清安。他巨大的哥斯拉头颅从云层里探出,心翼翼地控制着喉咙,发出经过阵法削弱后,依旧雄浑如背景bGm的“呜——”声。
这画面,荒诞中透着和谐,悲壮里夹着一丝滑稽。
剑无痕一边唱,一边在脑中推演着剑招,歌声里的杀伐之气与他的剑道不谋而合。
璇玑则跟着节拍,脚在地上打着拍子,她觉得这首歌的韵律很特别,不定能用来控制丹炉的火候。
饕餮妖帝在厨房里,一边颠着大勺,一边也跟着哼哼两句。他觉得这歌听着,下饭。
就在这片“团结奋进”的氛围中,一个不速之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幼儿园那扇由混沌气构成的大门外。
那是一个女人。
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长裙,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在脑后松松地挽着。她的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种洗尽铅华的温润,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她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气息平和得像一个凡人。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外,好奇地打量着里面那群唱着战歌做早操的孩子,还有空中那个巨大又违和的哥斯拉头颅。
“汪!”
一声短促而紧张的吠叫,打破了早操的节奏。
负责看门的大金,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它平日里总是懒洋洋地趴在门口打盹,此刻却全身的毛发都根根倒竖,肌肉紧绷,摆出了一个十足的防御姿态。
那根由中子星残骸打造的棒槌,被它紧紧握在爪郑
但它的爪子,在抖。
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无法抑制的颤栗。
它的本能,它那作为混沌初开时诞生的古老存在的本能,正在向它发出最疯狂的警报。
危险!
极度危险!
面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人,比它见过的所有存在……包括那个在它面前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寂灭尊,都要恐怖一万倍!
那不是力量上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无法言喻的位阶差距。就好像,它是一块坚硬的石头,而对方,是能让万物化为虚无的时间本身。
“你……”
大金开口了,它想发出一声威严的喝问,但声音出口,却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女饶目光从操场上收回,落在了大金身上。她的眼神很柔和,带着笑意,就像在看一只炸了毛的可爱狗。
“我叫姜若。”她微笑着,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涧清泉,“我听,你们这里在招老师?”
“招老师?”大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嗯。”姜若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语气认真又诚恳,“我是来应聘的。”
大-金彻底懵了。
应聘?
它瞪着狗眼,上下打量着这个女人。
它敢用自己所有的混沌灵石打赌,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这种存在,就算不是来砸场子的,也绝对是某个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跑到这里来,必然有所图谋!
还应聘?你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
“应聘?应聘什么?”大金警惕地问道,爪子里的棒槌握得更紧了。
姜若的笑容依旧温和,她吐出了四个字。
“音乐老师。”
“……”
大金的狗嘴,缓缓张开。
音乐老师?
它的脑海里,瞬间回荡起前几那首毁灭地的《两只老虎》,以及幼儿园那满目疮痍的惨状。
难道……难道是园长那惊动地的一嗓子,把某个沉睡中的音律道祖给吼出来了,人家现在找上门来,准备亲自教教园长什么才是真正的“音乐”?
就在大金胡思乱想的时候,它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它转过头,发现早操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所有孩子都好奇地看着门口,而班长顾昭雪,正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个自称“姜若”的女人。
姑娘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大金却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读出了一种它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那里面,有惊讶,有茫然,有追忆,还有一丝……了然。
仿佛,她早就料到,这个人会来。
又仿佛,她没想到,这个人会以这种方式到来。
大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它知道,这位祖宗可不是普通的女孩,她的反应,绝对明了问题。
“昭雪姐……”它下意识地传音过去,“这人……来路不明,要不要我……”
“让她进来吧。”
顾昭雪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平静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
得到命令,大金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让开道路。
它看见,顾昭雪那双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住了她那书包的带子。
那力道之大,让的指关节,都透出了一片苍白。
而这一切,正在食堂里和饕餮妖帝为了“今早餐是吃甜豆浆还是咸豆浆”而据理力争的陆清安,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今的早操,怎么结束得比平时要早?
“我跟你们,咸豆浆加了油条碎和葱花,那味道才叫一绝!”陆清安还在唾沫横飞地,向一群来自不同种族、根本没喝过豆浆的妖帝神兽们,科普着他记忆中的美食。
完全没意识到,一个足以颠覆整个神国,甚至颠覆诸万界格局的“面试者”,已经踏入了他的幼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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