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略一沉吟。百里幽兰和南宫文瑾的邀约可以暂缓,但墨桓长老那边……这位金仙长老在报名时便对他释放善意,今日又特意来帖,或许有必要一见。
“墨桓长老的帖子我收了。其他的,暂且婉拒吧。”赵飞道。
李管事领命而去。不多时,林戌栋又来了,还带来了云阳仙宗宗主的口信,邀请赵飞方便时前往“云起堂”一叙,宗主想亲自见见他。
赵飞应下,约定明日午后。
夜色渐深,喧闹的灵渊城并未完全沉寂。赵飞盘坐院中,梳理着今日所得。暴露部分实力,引来关注,虽有些麻烦,但也算达成了初步目标。接下来正式赛,才是真正的舞台。
他手中把玩着那团深灰色的“凝虚”胶质物,感受着其中奇特的虚化波动。这虽只是“衍真化身丹”前置步骤的粗浅成果,却已让他对那古丹方的玄妙有了更直观的感受。若能窥得全貌……
忽然,他眉头微动,仙识感应到院外阵法传来极其轻微、带着特定韵律的波动。不是攻击,也不是窥探,更像是一种礼貌的“敲门”。
他起身,打开院门。
月色下,站着一名身着丹师联盟执事服饰、面容普通的中年修士,修为在仙中期。见赵飞开门,他恭敬行礼:“赵前辈,打扰了。墨桓长老命属下前来,请前辈移步一叙。长老,白日人多眼杂,不便详谈,故此时相邀。”
赵飞看了看他手中的令牌,略一思索,点头道:“有劳带路。”
两人悄然离开云霞馆,穿街过巷,并未前往丹塔核心区域,而是来到了城中一处清静的园林“竹心苑”。此处似乎是丹师联盟高级成员的一处休闲清修之所,环境优雅,守卫森严。
在一间临水的静室中,赵飞再次见到了墨桓长老。
“坐。”墨桓长老指了指对面的蒲团,亲自为赵飞斟了一杯灵茶,态度比之前更加温和,“白日表现,精彩绝伦。看来老夫当初并未看走眼。”
“长老谬赞了。”赵飞接过茶杯。
“非是谬赞。”墨桓长老正色道,“你那和合手的运用,虽只是雏形,却已得古法三味。更难得的是,你对那残篇的补全思路,与塔内几位钻研此方多年的长老推演结果,竟有七成相似!剩下三成不同之处,细细思之,似乎你的设想更为精妙合理!”
赵飞心中微动,没想到丹塔内部已经研究到这种程度,更没想到自己的补全思路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
“晚辈只是偶有所得。”他谦道。
墨桓长老摆摆手:“不必过谦。丹道一途,达者为先。你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有这等见解,赋、传尝悟性缺一不可。老夫今夜请你来,一是道贺,二是提醒,三是……代塔主传句话。”
“塔主?”赵飞一怔。
“不错。”墨桓长老点头,神色肃然,“塔主与妙手仙姥对你今日表现极为赞赏。塔主言,若你能在正式赛中闯入前十,他可破例许你入丹经阁三层,阅览部分非核心上古丹道典籍三日。若你能闯入前三……”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或可获准观摩衍真化身丹完整古方拓印本一个时辰,并有资格参与联盟后续对搐方的研究探讨。”
赵飞心中一震。丹经阁三层!观摩完整古方!参与研究!这条件,不可谓不丰厚!尤其是后者,几乎等同于半只脚踏入沥师联媚核心圈子!
“塔主厚爱,晚辈惶恐。”赵飞压下心中激荡,沉声道。
“这是你凭本事赢来的机会。”墨桓长老道,“不过,你也需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日之后,不知多少眼睛盯着你。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正式赛中,竞争将更为激烈,甚至……不择手段。你好自为之。”
“晚辈明白,多谢长老提醒。”赵飞郑重道。
“嗯。”墨桓长老颔首,又闲聊几句,便让那执事送赵飞回去。
返回云霞馆的路上,赵飞心潮起伏。塔主的许诺,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和动力。但同时,墨桓长老的警告也言犹在耳。正式赛,恐怕不会平静。
刚靠近云霞馆所在的街道,他仙识便察觉到,馆驿周围,似乎多了几道若有若无的隐蔽气息。有的深沉,有的阴冷,有的则带着审视。
他仿若未觉,径直回到听竹轩,开启所有阵法。
盘坐榻上,他并未立刻修炼,而是取出了那枚得自百里幽兰的紫色玉佩,以及南宫文瑾的烫金拜帖,还有云阳宗主的口信。
山雨欲来风满楼。
灵渊城的夜空,星光晦暗。一场围绕着丹道才的明争暗夺,已然拉开序幕。而正式赛的擂鼓,即将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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