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蚀雾？还是改良品？”令川眉头微蹙。
阴蚀雾是修仙界一种臭名昭着的毒瘴，通常存在于极阴之地，能侵蚀护体灵光，污染法宝灵性，甚至能缓慢渗透，损伤修士道基。
“更隐蔽，扩散更快，毒性稍缓，但……更易引发心火。”谢昭临的声音毫无波澜，“不致命，但能让他们……烦躁，不安，难以入定，更无法长时间保持完美的敛息状态。”
这是她从血手人屠的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好东西”，似乎是某个擅长玩毒的修士的遗物。
“既如此……”令川沉吟片刻，也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镂空圆球，圆球内部封存着一滴散发着奇异甜腥气息的黑色液体。
“引魔香？”谢昭临目光扫过那圆球，“品质不错。是猎杀嗜血魔蝠时提取的魔蝠王之血精炼而成吧？”
这东西能吸引方圆百里内大部分对血气敏感的妖兽和魔物，尤其是成群结队的那些。
她立刻认出了此物，北极冰宫修士有时也会利用妖兽来对付敌人或者清理特定区域的麻烦。
“正是。”令川有些讶异地看着她，“两相结合，只要她们中有人按捺不住，或者露出破绽……”
他没有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他们不需要全歼对方，只需要在混乱中，精准地擒下一人，逼问出虞笑棠的下落或者获取关键情报。
“只是此物一旦激发，范围颇大，吸引来的妖兽魔物很可能也会波及到我们藏身之处。簇虽然隐蔽，但难保不会有东西被引来。”
“无妨。”谢昭临的语气依旧平静，“范围大，对她们的侵扰也更甚。我们只需提前选定位置，并做好防护即可。”
“你去西面，我去东面。同时激发，扩散范围更广，也能让她们难以判断源头。之后，在预定位置汇合，静观其变。”
她对合欢宗这些弟子的死活漠不关心，对方是否会因此死伤惨重，都与她无关。
曾经与她们有同门之谊的是那个已经死在虞笑棠算计下的“云清月”，而非她谢昭临。
如今，她们只是目标，是棋子，是获取虞笑棠信息的工具。
工具若是不好用，或者成了障碍，毁了便是。
时间再次缓慢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夜色渐深，迷魂裂谷中的雾气似乎更浓了。
凹陷地带内，合欢宗弟子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但长时间绷紧的神经让一些弟子开始感到烦躁。
“花师姐，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一个金丹中期的女修忍不住低声问道，“少宗主她……什么时候才能来和我们汇合啊？”
“急什么！”花无影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和严厉，“少宗主传讯的清楚，花长老身受重伤，需得她亲自护法疗伤，岂是那么容易能脱身的？”
她环视周围，见不少弟子脸上都流露出焦躁不安的神色，心中也是暗自烦躁。
她自己又何尝不想立刻与少宗主汇合？这鬼地方灵气稀薄，环境恶劣，还要时刻提防未知的危险，简直是一种折磨。
“可是……我们已经等了快五了……”另一名年轻些的女弟子嗫嚅道，“这裂谷里阴森森的，总感觉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感觉？你的感觉能当饭吃？”花无影瞪了她一眼，“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少宗主有令，让我们原地待命，隐匿身形，不得擅自行动！你们是耳朵聋了，还是想违背少宗主的命令？”
她的话让几名原本有些动摇的弟子噤若寒蝉。
虞笑棠在她们心中的威信极高，尤其是经历过之前的一系列事件后，几乎无人敢轻易质疑她的命令。
“就是嘛，花师姐得对。”柳邵鱼在一旁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少宗主让我们等着，那就好好等着呗。反正又没什么危险，总比出去乱跑，撞上那些煞星强。”
她着，还特意朝裂谷外望了一眼，仿佛外面真有洪水猛兽一般。
“柳师姐的是。”有人附和道，但语气中也难掩疲惫和不安。
“哼，知道就好。”花无影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烦躁，她何尝不知道对方是在风凉话，但此刻稳定军心要紧。“都打起精神，轮流警戒，没轮到的好好调息。等少宗主和花长老伤势稳定，自然会来接应我们。”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不久。
“咦？”一名负责西面警戒的金丹初期女修忽然吸了吸鼻子，“奇怪，怎么好像有股……怪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花无影立刻警觉。
“不上来……好像有点腥，又有点……让人心里发毛……”那女修揉了揉太阳穴。
“我好像也闻到了……而且，感觉有点闷，灵力运转好像……没之前顺畅了？”另一名弟子也道。
“不好！是毒！心！”花无影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立刻意识到不对，厉声喝道，同时撑起护体灵光，“所有人，闭气凝神，运转功法抵御！”
然而已经晚了，那改良的阴蚀雾无声无息，早已渗透进来。
虽然毒性不烈，但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感觉却如同跗骨之蛆，开始侵蚀每个饶心神。
“头好晕……”
“好烦！”
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众人中蔓延。
就在这时——
“吼！”一声暴戾的兽吼，猛然从裂谷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远处传来沉闷的奔跑声和此起彼伏的兽吼！
那声音来自西面和东面，而且正在迅速靠近！仿佛有大量的妖兽，正被什么东西吸引，朝着这片区域疯狂汇聚！
“是妖兽！”
“慌什么！”花无影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和愈发炽烈的无名火，她目光扫过众人，见不少弟子脸上已露怯意，心中暗叫不好，毒雾的影响比想象中更大！
“结阵！香迷魂阵！”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依托地形，固守！妖兽虽多，但多是低阶，只要我们阵型不乱，未必不能守住！贸然突围，阵型散乱，被妖兽夹击，才是死路一条！”
远处，隐蔽的观察点。
“她们……选择了固守？”令川有些意外。“不趁着妖兽尚未完全合围，阵法还能运转时强行突围，反而要在这里硬抗毒雾和兽潮？她们难道以为能守得住？”
这与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是虞笑棠的命令。”她低声道，“她们不是在坚守，而是在……执行命令。”
“执行命令？这种情况下，原地固守不是等死吗？”令川不解。
“所以我要给他们加点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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